第二章 死人不说话,但她回来了
春风初暖,桃花开得正盛。
京城名门望族云集于“观星阁”,只因今日,南秦皇太后寿宴,西方权贵齐聚,场面盛极一时。
无人注意,一辆陈旧低调的马车悄然停在巷口。
马车帘子掀起一角,一双冷冽的眼缓缓望出。
女子身穿月白医袍,眉心一点朱砂,如雪肤玉骨,美艳极致。
她望着人潮簇拥的观星阁,唇角缓缓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姜知晚,你回来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淡得像水,却蕴着寒意。
三年前,她死在那座地牢。
一口毒酒灌入,她本该命丧黄泉,却被一位神秘老人救起,带往南疆。
三年卧雪尝毒,学尽百草之术,百般折磨未死,如今,她是南疆传说中的“鬼医”,一针封喉、百毒不侵。
她用的不是本名,而是“晚言”。
可她从未忘记,她是谁,也从未忘记是谁让她死。
“娘亲。”
马车内,一个糯糯的童音传来。
姜知晚回头,神色微缓,马车内坐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眉眼精致,一双眼尤其像极了谢珩。
他叫阿临,是她死前拼了命留下的孩子——她曾以为失了,可他活下来了,被南疆那位老人偷偷救走,藏了三年。
“临临乖,娘去替人治病,你在车上别乱动。”
阿临眨巴眼睛,小奶音严肃道:“我会保护娘亲!”
姜知晚轻笑,抚了抚他脑袋,转身下车。
她知道今天会有人中毒。
她也知道,谢珩——也会来。
观星阁内,纸醉金迷,丝竹声声。
百官恭贺,花团锦簇。
而那道身穿墨金长袍、神色冷峻的身影一出现,瞬间压住全场。
“摄政王到!”
谢珩踏入大殿,众人齐齐起身行礼,没人敢在这位手握重权的摄政王面前多言。
他眉目未改,只是眼下多了一丝幽沉,整个人冷得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后亲自迎上:“珩儿,近日你瘦了。”
谢珩淡声:“政务繁重,难免。”
太后心疼地叹口气,又拉着他身边的女子笑道:“阿澜如今恢复如初,多亏了你这些年的照顾。”
女子身穿淡粉宫装,眉眼柔弱,正是——沈阿澜。
她被扶上主位,端坐饮茶,不时用水眸偷偷看谢珩,姿态小心翼翼。
三年前毁容的事早被封锁,如今她“奇迹般”痊愈,依旧是京中第一美人。
没人知道——她用的是别人的脸,背负的是别人的命。
突然间,一道惊呼划破寂静。
“太后!
太后怎么了?!”
太后面色发青,手中茶盏落地,捂住心口猛地咳血。
群医慌乱而上,皆束手无策。
“摄政王,太后中毒了,是……是冰蟾之毒!”
冰蟾剧毒,三息封喉,百解无医。
整个观星阁陷入混乱。
谢珩面色陡变:“去找鬼医——南疆来的那位鬼医,立即去请!”
众人惊疑交加:那神秘的“鬼医”如今成了京中最炙手可热的传说,传闻她能救死人,断生死。
不出片刻,外头脚步声起。
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步入大殿,举止淡然,唇角含笑。
她一现身,整个大殿安静得掉针可闻。
“在下‘晚言’,受邀入京,恰好路过。”
姜知晚眸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谢珩身上。
西目相对,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谢珩看着她——那双眼,他三年来夜夜梦见。
像极了她。
却比她更冷,更狠,更陌生。
他喉头一紧,竟生出一种……害怕的错觉。
姜知晚未理他,径首走向太后。
众人阻拦,她却冷声一句:“要她死,就拦着。”
寥寥数语,竟无人敢拦。
她俯身诊脉,银针飞落,气度沉稳得仿佛能握住生死。
片刻后,太后猛然一口黑血吐出,醒了。
全场震动。
“鬼医在上——天人也!”
“神人也!”
众人匍匐称谢,谢珩却站在原地,望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像在看一场梦魇。
她救了太后,起身离去。
经过他身边时,她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话:“死人不说话,但我回来了。”
谢珩怔在原地,胸口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剖开。
他想追,却发现自己一动不动,心头那口血,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