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连续第三天加班研究这枚来历不明的古玉，自从那晚的幻觉后，她再也无法将它视作普通文物。
"碳十西检测结果确实是晚唐..."她喃喃自语，指尖悬在玉佩上方几厘米处，不敢再首接触碰，"但这玉料质地...""祁研究员还没下班？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祁颜差点打翻检测仪。
博物馆馆长张德勋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缝。
他今天穿了件对襟盘扣唐装，在荧光下像截枯木桩。
"张馆长。
"祁颜迅速关闭紫外灯，"我在复核新出土文物的检测数据。
"张德勋踱步进来，目光黏在玉佩上："听说你申请调阅了唐代宗年间的墓葬记录？
""只是例行比对。
"祁颜不动声色地用绒布盖住玉佩。
三天前那场考古现场坍塌事故导致两名工人重伤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放，而事故区域正是出土这批文物的位置。
"这枚玉佩..."张德勋突然伸手去掀绒布，指甲缝里藏着暗褐色污渍，"有些民间传说很有意思。
"祁颜抢先一步收起玉佩："明天早会我会提交完整报告。
"她故意把文件夹碰落在地，趁张德勋弯腰时快步离开。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幽幽发绿。
祁颜拐进女洗手间，反锁隔间门才敢喘气。
她掏出玉佩，鱼眼处的红宝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某种活物的眼睛。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她鬼使神差地将玉佩贴近展馆平面图，当移动到唐代壁画展区时，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祁颜疼得松手，玉佩却悬在半空，鱼嘴喷出一道红光指向西北角——那里是平时不对外开放的修复室。
---午夜的值班室只有监控屏幕闪着蓝光。
祁颜借着巡查名义溜进修复室，玉佩被她装在铅盒里仍能感觉到微微震动。
修复台上放着幅刚出土的唐代绢画，内容是天宝年间某位将军的凯旋仪式。
当祁颜靠近时，铅盒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她刚打开盒盖，玉佩就自动吸附到绢画边缘，画中将军腰间的佩饰赫然是另一枚双鱼玉佩！
"这不可能..."祁颜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画中玉佩的纹路与她手中这枚完全吻合。
更诡异的是，当两枚玉佩在画面中"重合"的瞬间，她耳边响起金戈铁马之声，舌尖尝到血腥味。
"祁研究员对夜班也这么热情？
"低沉男声从背后传来，祁颜转身时撞翻颜料瓶。
新上任的保安队长秦瑜倚在门框上，制服衬衫扣子松开两颗，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疤痕。
他手里转着根电击棒，棒身刻着与博物馆安保系统完全不匹配的军用编码。
"秦队长不也加班？
"祁颜悄悄用袖子盖住玉佩。
秦瑜轻笑一声走近，身上有火药和薄荷混杂的气息。
他忽然伸手按住祁颜身后的绢画："这幅画上周刚送来时，将军腰间根本没有玉佩。
"祁颜后背渗出冷汗。
确实，入库记录显示这是幅未经修复的原始绢画。
"监控显示你最近常去地下室。
"秦瑜的拇指擦过画中将军的脸，那个位置有道朱砂勾勒的伤疤，与他锁骨处的形状一模一样，"那里有些文物...不太适合女性接触。
"警报声突然响彻全馆。
秦瑜脸色骤变，一把拽起祁颜冲向消防通道。
他们刚躲进楼梯间，楼上就传来玻璃碎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别出声。
"秦瑜将祁颜护在身后，肌肉绷紧得像张弓。
月光从气窗斜射进来，照见他后颈处有个极小的双鱼纹身。
祁颜握紧发烫的玉佩，突然看到一段陌生记忆：同样的月夜，她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见穿铠甲的将军被黑衣人围攻，那人转身时露出与秦瑜相同的侧脸...警报解除后，秦瑜坚持送她回家。
出租车里，祁颜假装闭目养神，实则用余光观察身旁的男人。
当车经过古城墙遗址时，秦瑜无意识地摸了摸锁骨疤痕——那里正对着遗址上某段残缺的箭垛形状。
"到了。
"秦瑜替她拉开车门，突然压低声音："张德勋书房里有本《阴阳鱼考》，第215页。
"祁颜猛地抬头，对方己经大步离去。
夜风吹起他的衬衫下摆，后腰处隐约露出枪套轮廓。
---公寓里，祁颜翻出这几天记录的"幻觉笔记"：- 天宝十西年冬，安西军副将秦琰受命护送双鱼玉佩入京...- 玉佩分阴阳，阳鱼可见，阴鱼隐于幽冥...- 将军夫人裴氏擅玄门之术，以血饲玉...她颤抖着搜索"唐代 秦琰将军"，***显示此人确有其人，在天宝十五年神秘失踪。
而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民间传说记载其夫人裴氏精通玄学，小字"颜卿"。
手机突然震动，大学同学林芳发来消息：查了下你说的张德勋，这人八十年代参与过盗墓案，后来靠捐献文物洗白。
最近和个叫"阴阳会"的组织走得很近，小心！
祁颜望向窗外的月亮，它此刻呈现出诡异的赤红色。
玉佩在梳妆台上自己调了个方向，鱼嘴正对着博物馆地下室的位置。
她咬破手指，将血珠滴在鱼眼上——整枚玉佩顿时透明如水晶，内部浮现出地下室的立体影像：张德勋正带着三个穿黑袍的人，在某间密室里布置法坛。
坛中央的玻璃匣中，静静躺着另一枚漆黑的鱼形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