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
这是她作为法医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天空却阴沉得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林法医,到了。
"出租车司机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林晚付完车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雨水立刻打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她匆忙撑开伞,快步走向市公安局那座灰白色的建筑。
法医鉴定中心位于大楼的负一层。
林晚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个个跳转,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五年医学院,三年法医专业,无数个日夜的苦读,终于将她带到了这里。
"你就是新来的林晚?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林晚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电梯角落。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眼锋利如刀,黑色制服衬得他的肩膀格外宽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眉上的一道浅浅疤痕,像是一道未写完的句号。
"是的,我是林晚。
"她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顾沉,刑警队。
"男人简短地自我介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听说你是今年法医专业第一名毕业的?
"林晚感到一阵意外:"你怎么知道?
""工作习惯。
"电梯门开了,顾沉大步走出去,"了解搭档的背景是基本常识。
"搭档?
林晚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队!
出事了!
"一个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郊区发现一具男尸,初步判断是他杀,而且..."警员看了林晚一眼,压低声音,"情况有点特殊。
"顾沉眉头一皱:"说清楚。
""死者...是被***致死的。
"空气瞬间凝固。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男性***致死案在法医学上极为罕见,她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案例。
顾沉的表情变得严肃:"通知现场组,我马上过去。
"他转向林晚,"看来你的第一天不会太轻松了。
"二十分钟后,林晚坐在顾沉的车里,雨水依旧无情地拍打着车窗。
车内沉默得令人窒息,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
"男性性侵案件通常有几种特征?
"顾沉突然开口。
林晚一怔,随即明白他是在测试自己:"加害者多为熟人,常伴有暴力控制和羞辱行为,现场会留下***、毛发等生物证据,但如果是职业罪犯,可能会使用避孕套...""教科书答案。
"顾沉打断她,"实际案件中,80%的男性受害者不会报案,因为社会偏见。
即使死了,家属也常要求隐瞒死因。
"林晚沉默了。
她知道顾沉说的是事实。
法医不仅需要专业知识,还需要面对人性的阴暗面。
车子驶入郊区一条泥泞的小路,最终停在一座废弃工厂前。
黄色的警戒线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目。
现场己经聚集了几名警员和法医。
林晚跟着顾沉穿过警戒线,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裤脚。
工厂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死者仰面躺在一块塑料布上,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全身***,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苍白。
林晚蹲下身,戴上手套开始初步检查。
"死亡时间大约在12到15小时前。
"她轻声说,手指轻轻翻动死者的手臂,"手臂和腿部有约束痕迹,可能是绳索或者手铐。
"顾沉蹲在她旁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尸体:"不是在这里死的。
""什么?
"林晚抬头。
"看地面。
"顾沉指向尸体周围,"没有挣扎痕迹,血迹分布也不对。
这里是抛尸现场,不是第一现场。
"林晚仔细观察,确实如顾沉所说。
雨水从工厂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己经破坏了不少潜在证据。
她继续检查尸体,当翻到背部时,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顾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林晚轻轻将尸体侧翻:"***严重撕裂,有大量出血...这不是普通的性侵,施暴者使用了工具或者..."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多人作案。
"顾沉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他站起身,环视西周:"查监控,查最近一周进出这个工厂的所有人和车辆。
联系失踪人口组,确认死者身份。
"回程的路上,雨下得更大了。
林晚的脑海里全是那具年轻尸体的画面。
她偷偷瞥了一眼开车的顾沉,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在想什么?
"她忍不住问。
顾沉沉默了几秒:"男性***致死案很少见,但并非没有。
去年邻省就有一例,凶手是受害者的健身教练,动机是报复。
""你认为这起案件有相似之处?
""不。
"顾沉摇头,"那起案件受害者是被勒死的,而这个..."他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更像是某种仪式或者惩罚。
"回到法医中心,林晚立即开始了详细的尸检。
死者身高约178cm,体重70公斤,身体健康,没有长期疾病。
血液样本显示死者体内有大量***成分,很可能是作案前被下药。
"***和***撕裂严重,有异物插入痕迹..."林晚记录着,突然发现死者颈部有微小的针孔,"等等,这是什么?
"她凑近观察,发现针孔周围有轻微淤血。
进一步解剖后,她在死者的气管内发现了少量泡沫状液体。
"死因可能是窒息。
"林晚喃喃自语,"但不是被勒死的..."她突然想到什么,迅速检查死者的鼻腔和口腔,"是捂住口鼻导致的窒息!
"正当她专注工作时,解剖室的门被推开。
顾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死者身份确认了。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周明远,25岁,周氏集团总裁的独子。
"林晚倒吸一口冷气。
周氏集团是市内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周正国更是有名的富豪和慈善家。
"家属什么反应?
"她问。
顾沉的表情有些古怪:"周正国拒绝承认儿子是被***致死,要求我们修改死因报告。
""这怎么可以!
"林晚脱口而出,"法医的职责是揭示真相,不管死者是谁!
"顾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所以我拒绝了。
不过..."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我们在周明远的公寓发现了这个。
"照片上是几个年轻男女在豪华包间里的合影,周明远站在中间,搂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美丽女子。
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是三天前拍的。
"这个女人是谁?
"林晚问。
"苏梦,蓝调高级会所的陪酒女。
"顾沉指着照片,"据会所经理说,周明远是常客,和苏梦关系特殊。
"林晚仔细看着照片中苏梦的脸。
女子大约二十三西岁,五官精致,笑容妩媚,但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冷漠。
"需要找她问话。
"林晚说。
顾沉点头:"己经派人去了。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周正国动用关系施压,要求尽快结案,说是意外死亡。
"林晚感到一阵愤怒:"他儿子明显是被谋杀的!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
"顾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证据被消失前找出真相。
"林晚重新看向解剖台上的尸体。
周明远年轻的面容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她轻轻将白布盖回去,在心中默默承诺:我一定会找出对你做了什么的人。
就在这时,顾沉的电话响了。
他接听后,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苏梦失踪了。
"他挂断电话,对林晚说,"昨晚离开会所后就没再出现。
"雨声突然变得更大,敲打着法医中心的窗户,像是不祥的预兆。
林晚感到,这起案件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