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沈主簿。
"男人轻笑,声音却像是从遥远的时空断层传来,"我是来修正错误的。
"他的身影在暴雨中显得格外虚幻,仿佛随时会被雨水击散。
沈星遥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青铜指环,上面刻着与陆昭临肩上火焰纹一模一样的符文。
陆昭临的烛龙目锁定对方,嗓音低沉:"你是谁?
""未来的你。
"男人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和沈星遥右眼的伤疤形状完全相同,"或者说,是某个时间轴上的‘陆昭临’。
"沈星遥的呼吸一滞。
男人没有多解释,只是将手中的罗盘轻轻一推,二十八枚星宿铜片重新组合,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中央,北斗第七星"摇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砂侵蚀。
"你们刚刚见到的灰袍人,不是敌人。
"男人的声音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疲惫,"他是‘监正’——或者说,是十五年前的‘我’。
"沈星遥的银丝微微颤动:"什么意思?
""十五年前,钦天监内部爆发‘时砂污染’事件。
"男人抬手,星图变幻,浮现出燃烧的钦天监,"当时的监正——也就是我——发现有人在篡改历史节点,试图让‘虚无之主’降临。
为了阻止这一切,他强行逆转时间,结果导致自身被黑砂反噬。
"陆昭临的烛龙目微微收缩:"所以……灰袍人是被污染的‘我’?
""不完全是。
"男人摇头,"他是‘监正’,是那个时间轴上的你,但他也是‘观测者’——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每一次观测,都会创造新的时间支流,而‘永劫之轮’正是利用这一点,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埋下锚点,让所有时间线最终坍缩向同一个结局。
"沈星遥的右眼刺痛加剧,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国金中心的时空坍缩……""是终局的开始。
"男人看向远处正在坠落的巨大铜钱,"一旦摇光星彻底被黑砂吞噬,所有时间线都会收束,虚无之主将挣脱封印。
"陆昭临的肩部火焰纹突然剧烈燃烧,黑砂从伤口渗出,在空中组成卦象。
他咬牙道:"怎么阻止?
"男人沉默一瞬,随后抬起手,指向沈星遥:"她必须死。
"空气瞬间凝固。
沈星遥的银丝无声收紧,而陆昭临的烛龙目骤然爆发刺目蓝光。
"——在‘终局’的时间线上。
"男人补充道,"只有沈星遥的‘时隙之瞳’彻底关闭,才能切断虚无之主对现实的侵蚀。
否则,所有时间线都会崩塌。
"沈星遥的指尖微微发颤,但她没有退缩:"所以,灰袍人攻击我,是为了强行关闭我的右眼?
""他失败了。
"男人低声道,"因为他被污染了,他的行动反而加速了摇光星的崩溃。
"陆昭临的嗓音冰冷:"那你呢?
你又是哪条时间线上的‘我’?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摘下青铜指环,递给沈星遥:"天文台遗址的浑象仪能暂时稳定摇光星,但真正的解法……在你们自己手里。
"他的身影开始虚化,仿佛被雨水冲刷褪色。
"记住,观测者既是变数,也是唯一的希望。
"话音未落,星光门户轰然闭合。
而远处的国金中心,铜钱己经压至五十米高空,黑砂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沈星遥握紧青铜指环,看向陆昭临:"走,去天文台。
"陆昭临的烛龙目锁定她:"如果他说的没错,你可能会死。
"沈星遥扯了扯嘴角:"那就在死之前,把时间线改写到我们想要的结局。
"暴雨中,两人的身影冲向城市边缘的废弃天文台。
而在他们身后,铜钱终于落地——整条街道的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