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雪松与雨水的气息,那是程述独有的味道。
程述出现在琴房门口时,我正在擦拭那架老旧的雅马哈钢琴。
梅雨季的潮湿让琴键有些发粘,就像我们分手那天的空气。
"你父亲的手术费..."他声音比记忆中沙哑许多,西装袖口露出一截医用腕带,"我联系了省立医院的专家。
"我故意把擦琴布甩得啪啪响。
五年前他消失的那个雨夜,我在ICU外守了父亲三天,护士说有个浑身湿透的男孩在安全通道蜷了一夜。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最后一次为我犯傻。
"程律师现在改行做慈善了?
"我背对着他调整琴凳,"出门右转是教务处,贫困生补助申请在那儿。
"金属碰撞声突兀响起。
转身看见他蹲在地上,掌心躺着那条褪色的情侣手链,我亲手剪断的银链正在他指缝间摇晃。
窗外的雨突然大起来,白衬衫贴在他瘦削的脊背上,肩胛骨像两片折断的蝶翼。
"当年我爸在你们家公司做假账..."他喉结滚动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我拿着证据去经侦队那天,你在校门口等了我七个小时。
"擦琴布掉在中央C键上。
我想起那个飘雪的圣诞节,手机里最后一条短信还躺在旧诺基亚里:夕夕,等我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你剪碎手链那天,我把所有碎片都捡回来了。
"他的声音裹着雨声砸在琴盖上,金属链条的碎屑从指缝间簌簌坠落。
我盯着他湿透的白衬衫下摆,那里正不断滴落着雨水,在琴凳的天鹅绒面料上晕开深色痕迹。
校庆彩排的钢琴声还卡在第三小节,谱架上肖邦的《雨滴》前奏曲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我死死按住颤抖的指尖,指甲在黑白琴键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程律师现在是要上演追妻火葬场的戏码?
"我听见自己冷笑的声音,"可惜破产林家早就付不起你的咨询费。
"他突然逼近的身影遮住了顶灯,右手撑在琴盖时露出腕骨处狰狞的疤痕。
那是五年前车祸时留下的印记,当时他把我护在怀里,挡风玻璃的碎片全部扎进他的右臂。
"你明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