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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赌徒》本书主角有陈隗桃儿,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冉奕”之手,本书精彩章节:“你这个没心没肺、丧尽天良的东西啊!自己沉迷于赌博无法自拔也就算了,可这一次,你竟然如此狠心,将我和桃儿当作赌注输给了别人!你简直就不配为人啊你!呜呜呜……”妻子悲痛欲绝、歇斯底里的哭骂声响彻了整间屋子。然而陈隗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债主们站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着:“快点吧,别磨蹭了,我们可是来收人的。”陈隗闻言,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把妻女带走。此时已经走火入魔的陈隗...
第一章 深渊之触雨,像天空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倾盆而下,砸在柏油路上,
激起一片迷蒙的寒气。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扭曲、流淌,红的像血,绿的像毒,
诡异地跳跃着,将“金鼎娱乐城”几个字映照得如同鬼域入口。
陈墨就站在离那扇沉重旋转门几步之遥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粗粝的砖墙,
湿透的廉价夹克紧贴皮肉,寒意像无数细针,刺进骨头缝里。他掏口袋,
指尖触到的只有空气,和一张被揉捏得不成样子、边缘已经磨出毛边的纸条。他把它展开,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纸上,那几行打印出来的宋体字,像烧红的烙铁,
烫着他的眼睛:“陈墨先生:您名下尾号XXXX的账户贷款已严重逾期,截至今日,
本息合计人民币186,754.32元。请务必于三日内清偿,
否则我行将启动法律程序并可能影响您的征信记录及抵押物处置。特此通知。
XX银行 信贷管理部”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他心口,沉闷得几乎窒息。
他猛地攥紧纸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纸团瞬间缩成更小更硬的一粒,
被他狠狠塞回裤袋深处。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隔绝那催命的数字。裤袋另一边,
指尖又碰到一张薄薄的塑封卡片,那是女儿囡囡的照片,幼儿园入园时拍的,圆嘟嘟的小脸,
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了月牙。照片的边缘被无数次摩挲,已经有些发软、模糊。
陈墨的手指在那小小的笑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点虚幻的暖意,
转瞬就被冰冷的雨气和更沉重的绝望吞没。
子林薇疲惫又藏着焦虑的眼神、囡囡下个月幼儿园的学费、还有这张催命符……所有的一切,
最终都指向了身后这扇旋转门里那个光怪陆离、吞噬一切的世界——**。他深吸一口气,
那带着雨水腥味和城市污浊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无法带来一丝活力。他推开沉重的旋转门,
股混合着昂贵香水、雪茄烟、汗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金钱与欲望的亢奋气息扑面而来,
瞬间将他包裹。温暖干燥的空气反而让他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激起一阵更深的寒意。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金色的光芒泼洒下来,照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人影,
红男绿女穿梭其间,筹码清脆的碰撞声、轮盘滚动声、骰子在盅里跳跃的哗啦声,
还有不时爆发的狂喜尖叫或压抑的叹息咒骂,汇聚成一股巨大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声浪,
冲刷着他的耳膜和神经。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径直走向最里面那张围着最多人的赌台——百家乐。这里节奏最快,输赢也最直接。
他掏出钱包里最后薄薄一叠红色钞票,换成十枚小巧冰冷的蓝色筹码,每枚代表一千元。
这是他最后的“子弹”。荷官面无表情,手法精准娴熟地发牌。
陈墨的视线死死盯住翻开的纸牌,每一次开牌都牵扯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起初,
他遵循着那些道听途说的“规律”,谨慎地下着小注。有两次小赢,筹码堆略微鼓起一点,
那短暂的回光返照如同微弱的烛火,刚点燃一丝渺茫的希望,
立刻就被接下来一连串冷酷无情的牌路无情掐灭。他额角的汗水渗出,顺着鬓角滑下,
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深绿色的绒布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押庄!”他声音嘶哑,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将面前仅剩的三枚蓝色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周围喧嚣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
他的世界只剩下荷官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翻开两张牌的点数。“庄,五点。闲,七点。
闲赢。”荷官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眼前最后一点蓝色瞬间消失,被荷官的长杆无情地拨走。
陈墨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视野里所有的金色灯光、红色的地毯、绿色的赌台,
都扭曲、旋转起来,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冰冷的绝望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他支撑着赌台边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变得惨白。
周围的哄笑、叹息、荷官催促下注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张赌台的,失魂落魄地穿过人群,走向通往紧急出口的狭窄走廊。
那里灯光昏暗,空气混浊,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
只有巨大的排风扇在头顶发出单调沉闷的轰鸣,像垂死巨兽的喘息。他只想找个角落,
一个人待着,让那灭顶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一点点滑下去,
最终颓然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雨水顺着湿透的头发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一滩。
他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用力揪扯着发根,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哟,
这不是陈老弟吗?怎么,坐这儿乘凉呢?
”一个油滑中带着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在走廊入口响起。陈墨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赵坤。
放贷的赵坤。他穿着件花哨的丝绸衬衫,领口敞着,露出小半截粗大的金链子,
头发用发胶抹得油光水滑。他嘴角叼着烟,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身材壮硕、面无表情的跟班,像两堵沉默的墙,堵住了狭窄的通道。
赵坤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丝毫没有到达他那双细长的、闪着精光的眼睛。
陈墨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却软得不听使唤。赵坤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将烟雾喷在陈墨惨白的脸上。“啧啧,
看这脸色,输光了?”陈墨喉头滚动了一下,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赵坤蹲下身,
凑近了些,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味,让陈墨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老弟啊,道上混,
讲的是个信用。你前前后后在我这儿拿的,连本带利,二十万。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
在陈墨眼前晃了晃,手指上硕大的金戒指闪着刺目的光。“就三天,宽限不了。
”“坤哥…再…再宽限几天…我…”陈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宽限?”赵坤嗤笑一声,
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陈墨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铁钳。陈墨痛得闷哼一声,感觉腕骨都要被捏碎。
赵坤穿着鳄鱼皮尖头皮鞋的脚,狠狠地、精准地踩在了陈墨那只被攥住的手背上,
用力碾了下去。“呃啊——!”钻心的剧痛从手背传来,陈墨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身体因为痛苦而剧烈地蜷缩起来。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指骨在坚硬鞋底和冰冷地面之间被挤压摩擦的细微声响。
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湿冷的后背。赵坤俯下身,脸几乎贴到陈墨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咝咝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陈墨的耳朵里:“三天!
连本带利二十万!少一个子儿,”他顿了顿,
眼神阴鸷地扫过陈墨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你女儿囡囡那个幼儿园,
放学那条小路,可不太平。我听说,最近挺多外地车,不长眼的……懂?”囡囡!
陈墨猛地一颤,巨大的恐惧瞬间压过了手上的剧痛,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让他无法呼吸。他眼前闪过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
又闪过混乱街头、刺耳的刹车声……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筛糠般抖起来。
赵坤欣赏着他濒死般的恐惧,满意地松开脚,又恢复了那副假笑的模样,
甚至还伸手拍了拍陈墨惨白冰凉的脸颊:“好好想想,三天。我等你好消息。”他站起身,
对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三人转身,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渐渐远去,只留下排风扇单调的轰鸣和浓重的烟味。陈墨瘫在冰冷的地上,
那只被踩过的手红肿麻木,失去了知觉。赵坤那句阴毒的威胁,
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囡囡……林薇……三天……二十万……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怎么办?去哪里弄二十万?
报警?赵坤这种人,关系盘根错节,只怕警察还没动他,囡囡就真的……他不敢想下去。
卖房?来不及,也远远不够……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他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冷汗,
滚烫而冰凉。黑暗中,只有排风扇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发出沉闷的呜咽。
第二章 独眼引路人窗外的天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吝啬地洒进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将家具陈旧的轮廓映照得模糊不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廉价消毒水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孩童的奶腥气。囡囡蜷缩在小小的折叠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小脸烧得通红,鼻翼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翕动,
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带着痰音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像小锤子重重敲在陈墨的心上。
妻子林薇背对着他,坐在床沿,肩膀微微耸动。她正用一块被温水浸湿又拧得半干的毛巾,
小心翼翼地擦拭囡囡滚烫的额头和脖颈。屋子里很静,
只有囡囡难受的呼吸声、毛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以及林薇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啜泣。陈墨像一尊泥塑木雕,
僵立在狭小房间唯一的窗户边,手扶着冰冷的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却没有任何焦点。
赵坤那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声音,连同女儿痛苦的咳嗽,在他脑海里交织、放大,
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噪音。三天。二十万。囡囡的医药费。幼儿园的学费。
银行的催缴单……每一个字都是催命的符咒。他口袋空空,连去楼下药店买盒退烧药的钱,
都需要掂量再掂量。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像藤蔓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妻子抽动的肩膀,那无声的控诉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咳…咳咳…”囡囡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小脸憋得发紫。林薇慌忙放下毛巾,把她抱起来,
轻轻拍着背,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囡囡乖,囡囡不怕,妈妈在,
妈妈在……”那压抑的哭声和女儿痛苦的咳喘,终于成了压垮陈墨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狂暴的、近乎毁灭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他猛地转过身,
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旁边一张塑料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林薇被惊动,
红肿着眼睛愕然望向他。陈墨没有看妻子,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猛地拉开那个老旧掉漆的床头柜抽屉。抽屉里空空荡荡,
只有几本旧杂志和几张过期的缴费单。他粗暴地翻找着,动作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意味,
似乎在寻找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一件能让他立刻变出二十万的东西。“你干什么?!
”林薇的声音因为惊恐而拔高。陈墨充耳不闻,他猛地将整个抽屉拽了出来,
里面的杂物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他的目光落在抽屉底板——那里用透明胶带粘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他粗暴地撕开胶带,
手指颤抖着从里面抽出几张红得刺眼的钞票。那是林薇偷偷藏起来的,家里最后的几百块钱,
是囡囡的救命钱。“陈墨!你疯了!那是囡囡的药钱!”林薇尖叫着扑过来,
想要抢夺他手里的钱。陈墨像触电般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推开了她。林薇猝不及防,
踉跄着撞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发出痛苦的闷哼。陈墨看也没看她一眼,
将那些皱巴巴的钞票死死攥在手心,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散落的杂物,
仿佛在确认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囡囡被争吵声惊醒,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嘶哑而惊恐。
林薇捂着撞痛的胳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丈夫,眼泪汹涌而出,
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绝望的痛哭:“陈墨!你看看你!你看看囡囡!你看看这个家!
你还要去赌?!你要把我们娘俩都逼死吗?!那点钱…那点钱是囡囡的命啊!”她的哭喊声,
女儿的嚎哭声,像无数把尖刀,狠狠扎进陈墨的心脏。他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
指缝间露出钞票刺眼的红色。他做了什么?他抢走了女儿救命的钱!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恐惧瞬间冲垮了他刚才的疯狂,那攥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了,
几张钞票飘落在地。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滑落,
最终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将他淹没,
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
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囡囡哭累了,又沉沉睡去,只剩下林薇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陈墨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麻木地扶着墙站起来,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地挪向门口。
他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妻女。“你去哪?”林薇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死灰般的绝望。
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透透气。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内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城市肮脏混乱的后巷里,像一具行尸走肉。
污水横流的地面反射着巷口路灯昏黄的光,
空气里混杂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和廉价小吃的油腻气味。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能去哪。
赵坤那张阴冷的脸和囡囡烧红的小脸交替闪现。三天。二十万。
一个无解的、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难题。
就在他失魂落魄地经过一个堆满垃圾桶、散发着浓烈馊臭味的巷口时,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擦着水泥墙,突兀地响起:“后生仔,一脸死气,
被‘阎王债’缠上了?”陈墨悚然一惊,猛地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巷口最深处的阴影里,
一个佝偻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那人坐在一个倒扣的破塑料筐上,
背靠着斑驳脱落的墙壁。昏黄的路灯光线吝啬地勾勒出他的轮廓:头发花白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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